“因为我的孙女要诞生了,”米勒说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奥斯瓦尔德,穿透了港口,看向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带着无限的耐心说道,“我需要准备好土壤。我要把这个农场留给她。”
“……好的,祝我生日快乐。”企鹅人对着冷风低语,抚摸着金刚鹦鹉那光滑且闪烁着虹光的羽毛,随着记忆幽灵的退散,这种触觉上的熟悉感让他重新脚踏实地。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消散在下方夜市那狂乱的能量中。他的心通常是一台由利润和偏执驱动的冰冷引擎,此时却砰砰跳动着一种奇特的、挥之不去的暖意,那是想起那个人之后的余震。
他从阳台上俯瞰下去,正好看着一抹极其欢快的色彩,也就是格蕾西·米勒,穿过了那群面色阴沉的暴徒。这农民精神的发扬者此时头上正戴着一顶可笑的粉紫色锥帽,以一种仿佛她所处的时空频率和全人类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劲头从他面前跑过去。
奥斯瓦尔德感到一种真切的喜爱之情涌上心头。唉,多么好的农民,她曾以绝对肯定的语气告诉过他,她的耕种技术是跟她祖父学的!啊哈,那真是个迷人的谎言。
老米勒曾是混乱的播种者,是王者的培育家,但他这辈子连个萝卜都种不活。而格蕾西,她大概只要对着水泥板笑一笑,就能哄得上面长出玫瑰花丛来。她怎么不说放牧也是和爷爷学的呢,尽管米勒农场在她继承之前连个牛棚都没有?
农场主发现了她刚刚跑过了科波特,于是又猛地刹住了脚步。她脚跟一转,靴子在结了薄霜的地面上擦出声响,折返回向他走来。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横扫海湾的军用探照灯还要明亮。
“奥斯瓦尔德!”她仰头喊道。
“格蕾西,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语调柔和,靠在栏杆上,“在这堆废料里找到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好东西了吗?”
“喔,有的!”格蕾西欢快地回答道,眼睛闪闪发光。她随即卸下了背后的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听起来里面仿佛装了一颗微型中子星,根据物理定律,那包原本装不下几本书,“我刚买了一块墓碑!沉甸甸的真花岗岩!我要把它放在农场里间当装饰。我想我有个朋友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种审美的……”
科波特怎么也想不出来她哪个朋友会喜欢这个,但还是笑眯眯地胡言乱语了几句“我确信他们会感到惊喜的”,继续着迷地看着她费劲地在包底深处掏摸,半条胳膊都伸进了包里,直没到肩膀。
有一瞬间,现实世界似乎打了个嗝。格蕾西拽出了一个庞大的东西。一根抛光的木制琴腿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排象牙琴键。她不小心把一架全尺寸立式钢琴抽出来了一半。钢琴悬在半空,违背了重力和逻辑,随后又被农场主哼哧一声,顺滑地塞回了包里。
随后她得意地掏出了一个小得多的东西:一个褐色的鸡蛋,扎了金色丝带。
“给!”她踮起脚尖,把东西向他举起,“你好!送给你!”
奥斯瓦尔德盯着它。这仅仅是一个鸡蛋。在她的背包里被捂得温热,光滑而简单。但历史的回响是如此响亮,以至于让他觉得此刻市场的喧嚣如此震耳欲聋。
关于雨水、海洋以及那个年轻、绝望的自己的感官记忆与此刻重叠了:几十年前,一个米勒在下雨的码头上给了他一枚蛋,拯救了他的灵魂;现在,他的孙女站在他统治的废墟之城中,递给了他同样简单却纯粹的礼物。
“谢谢你,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和她祖父一点也不像,但是企鹅人觉得很幸福。
他伸手接过那枚蛋,站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在戴着手套的掌心里转动着那枚温热的蛋,感受着它的温度。他品味着自己的幸福,像品味美酒一样让它在味蕾间流转,然后他发现,幸福其实和痛苦一样耐嚼且持久。它沉沉地落在胃里,让人感到满足。
心满意足的企鹅人将蛋滑进了口袋里。大鹦鹉温柔地啄着他的头,拔了几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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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农场主的爷爷到底是什么人.jpg
坏消息:苦昼短又来晚了! !
好消息:这次真的要恢复更新了!总算处理完了工作,从今天开始会日更到完结,存稿箱设置在每晚21:00,大概正文还有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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