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天空。他想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那时的米勒港还不叫米勒港。也许吧。
奥斯瓦尔德俯瞰着回忆。然后,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老米勒。
很奇怪。奥斯瓦尔德向来以记忆力自豪,他向来能精准记录债务和羞辱,然而米勒的脸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模糊。一种静态的迷雾。他只记得有个人站在腐烂的码头边缘。穿着风衣,戴着软呢帽。那双仿佛雕刻过大山的双手,握着一根单薄的钓竿。
他穿着一件雨衣,戴着一顶礼帽,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在科波特的记忆里,那是个农夫。或者说,他自称自己是农夫。这简直荒谬透顶,因为他正在美东海岸污染最严重的水域里钓鱼。这本该是滑稽可悲的,看起来这只是个除了树杈和垃圾什么也没钓到的疯老头,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种恐怖的耐心。
但抓住男孩奥斯瓦尔德目光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那只鸟。
那只金刚鹦鹉就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但不只是普通的鹦鹉。它美得惊心动魄。它的羽毛是各种不可能的色彩的狂欢——像太阳一样的金、像新鲜动脉血一样的红、像深海一样的蓝。它蓬松、灿烂,与哥谭灰暗惨淡的景象格格不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迷失在尘世的太阳碎片。
奥斯瓦尔德,这个爱鸟之人,这个只能在羽翼中寻得慰藉的男孩,无法移开视线。
那位“老农民”转过身,看到一个站在雨中抽泣、相貌怪异的男孩,他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招了招手。
奥斯瓦尔德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走上前去。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盯着这个陌生人,等待着嘲讽。
相反,那农民伸手进了雨衣口袋。他掏出了一枚蛋。它是温热的,带着斑点,完美无瑕。
“你好,”那个人说道,尽管如今科波特也不记得那声音了,但在回忆里,他觉得那声音带着某种温柔,“给你这个。”
奥斯瓦尔德接过那枚蛋。他颤抖的双手捧着它。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冲刷着他的全身,炽热而难以抑制。因为在那一刻,那只绚丽夺目的美丽鹦鹉从男人的肩膀上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奥斯瓦尔德自己的肩头。
它的利爪抓住了他湿透的大衣。它理了理他的头发。它选择了他。
“你也钓鱼吗?”老米勒问道,指了指那毒水。
奥斯瓦尔德抬头看向正落着酸雨的天空,又低头看向那翻滚着灰绿色化学泡沫、渗漏着原油的水面。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
“是的,”奥斯瓦尔德说,声音嘶哑,“但我没有鱼竿。”
“拿我的去吧。”米勒递过了那根竹竿,“反正我也钓不到什么。也许是季节不对。”
这就是他的生命真正开始的瞬间。那根鱼竿成了他的权杖,那只鹦鹉成了他的先驱。带着那只鸟,那根竿,还有那个“农民”诡异而恐怖的建议,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开始了权力的攀升。
奥斯瓦尔德经常思索老米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矛盾体。奥斯瓦尔德断定他是个糟糕的农夫。每当奥斯瓦尔德回到米勒居住的那小片土地寻求指引时,老头总是在翻整土地。但那里什么也不长。土地只产出石头、荆棘和杂草。
“以前不是这样的,”米勒曾靠着锄头告诉他,用一种混杂着悲哀与戏谑的奇异目光看着荒芜的地面,“我年轻的时候,土地打理起来毫不费力。我大概是惹恼了楼上那位‘大人物’。现在土地拒绝了我。”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那究竟是老糊涂的胡言乱语,还是一种对神灵的象征主义抱怨。反正他从未见过老米勒种出任何东西。
但米勒关于权力的建议……却是肥沃的。老头无所不知。他给奥斯瓦尔德提供了详尽的、近乎圣经般残酷的指令,教他如何铲除对手,并且还有更加详尽的建议,教导他如何同胞相残,似乎他在如何杀死自己的兄弟这方面有颇为深厚的心得见解,其语气愉快得就像在讨论如何修剪西红柿植株。
“为什么?”几年后,当奥斯瓦尔德已成为哥谭之王,把散乱的哥谭统一起来,奠定了后来繁华又黑暗的时代基础,而老米勒仍在耐心地在农场里布置石头和杂草时,他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帝国?”
老农民当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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