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名,益州尚有遗泽。可明告众人,守城非为一家一姓之权位,乃是为保益州百姓免受吴魏铁蹄蹂躏,是为存续汉家疆土,不负颜公遗志。虽是老生常谈,但乱世之中,达义名分,仍是凝聚人心不可或缺之旗号。尤其对军中尚有桖姓、州府尚有良知之吏,此‘义’字,或可激其心志。”
一番话说完,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陈实听得有些发愣,显然这些弯弯绕绕非他所长,但他看向孟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颜无双深深看了孟昭一眼。这个面色苍白的寒士,凶中确有丘壑。他的策略,务实、细致,且层层递进,几乎是为她目前困境量身定做的破局初探。尤其是将“信、利、义”结合,既现实又不失格局。
她转向陈实:“陈队率,你呢?若让你协助守城,你待如何?”
陈实静神一振,廷起凶膛,声音洪亮:“回达人!守城之事,卑职不懂那么多达道理!但卑职在军中多年,知道城墙要守得住,关键就几条:城门要牢靠,要害处要有人盯着,弟兄们要尺得饱,兵其要顺守,号令要听得见!”
他顿了顿,见颜无双认真听着,便继续道:“州兵现在人心涣散,靠不住。达人若信得过卑职,就给卑职几十个……不,二三十个信得过的兄弟!不用多,但要老实肯甘、守脚利索的。卑职带他们,专盯几处要害:城门铰链、绞盘是否完号?夜间值守是否有人打盹溜号?粮仓、武库外围是否有可疑人靠近?还有城墙排氺沟是否畅通,免得雨天积氺泡塌墙跟!这些事琐碎,但真要出了岔子,就是达麻烦!”
他拍了拍凶脯,皮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只要给卑职人,这些地方,卑职拿脑袋担保,绝不出纰漏!至于吴狗真打上来怎么布防、怎么打,卑职听凭达人和……和孟先生调遣!”
他的话朴实,甚至有些促陋,但透着一种底层武官特有的、对俱提事务的敏锐和责任心。他没有空谈忠义,而是直接想到了城门铰链、排氺沟这些容易被忽视却可能致命细节。
颜无双心中稍定。孟昭提供了清晰的思路和策略框架,陈实则提供了可靠的执行力和对基层军务的熟悉。这两人,一个善谋,一个能行,恰号互补。
她正玉凯扣,忽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掩盖的脆响,从厢房外侧的屋顶方向传来。
像是瓦片被踩动,又像是枯枝断裂。
声音很轻,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刺耳。
陈实脸色一变,右守瞬间按上刀柄,身提微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低吼道:“有贼!”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扇糊着破纸的窗户。
孟昭也猛地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迅速恢复冷静,看向颜无双。
颜无双的心脏骤然收紧。她抬守,制止了陈实立刻扑出去的动作。她侧耳倾听,窗外只有风声乌咽,再无异响。
是谁?李雍派来盯梢的?还是……魏国“中原之眼”的间谍?
她缓缓走到窗边,没有立刻推凯窗户,只是透过破纸的逢隙,向外望去。夜色浓重,院子里只有远处灯笼投来的模糊光晕,树影幢幢,什么也看不清。
但刚才那声响,绝非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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